第89章 进山拉羊

李默好不容易摸回帽子，扣在头上，把领口的雪抖落抖落，这才开始干活。

这活儿，真不是人干的。

李默在下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，每走一步都得费老鼻子劲。他得先用手把覆盖在黄羊身上的浮雪扒开，然后把钩子挂在羊腿或者是羊脖子上，上面的人再使劲往上拽。

“起——！”李山在上面喊号子。

“走你！”李默在下面托着羊屁股，猛地往上一送。

一只几十斤重的冻硬了的黄羊，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拽出了雪坑。

一开始还好，干得热火朝天。可随着时间推移，李默觉得越来越不对劲。

雪这东西，看着白净，钻进衣服里化了水，那是真凉啊！

李默在下面连滚带爬，被冻得梆硬的羊腿绊个狗吃屎，那雪沫子顺着脖领子往里灌，经过体温一烫，化成冰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流，那滋味，简直是嘎嘎刺激。

“再来一个！”李山在上面也没闲着，老头子干起活来比年轻人还猛，脸上的褶子里全是汗。

“爹，你慢点，我这腰都要断了！”李默在下面喘着粗气，手里挥舞着板斧，把几只冻在一起的黄羊分开。

“少废话，赶紧的，趁着天亮运完！”

就这样，爷仨像蚂蚁搬家一样，一只一只地把猎物往上倒腾。

终于，坑底只剩下最后一只大公羊了。这羊个头最大，怕是有一百多斤，冻得跟块铁疙瘩似的。

“最后一只了！加把劲！”李默把钩子挂在羊角上，还在钩子尾巴的麻绳上打了个死结，生怕滑脱。

他在下面托着，李山和温雨明在上面像拔河一样，身子向后倾斜，脸憋得通红。

“一、二、三！起！”

那只巨大的公羊缓缓离开了雪地，顺着坑壁一点点往上滑。李默在下面顶着，感觉两条胳膊酸得都要炸开了。

就在羊身子大半截都探出坑沿，眼瞅着大功告成的时候——

“嘣！”

一声脆响，那根用了好几年的麻绳，终于不堪重负，准时准点地断了。

这一断不要紧，上面的李山和温雨明正使着吃奶的劲往后拽，惯性一来，爷俩直接像滚地葫芦一样，四仰八叉地摔在了雪地上。

而下面的李默最惨。

那只上百斤重的大公羊失去了拉力，顺着坑壁就滑了下来，不偏不倚，正好砸向李默。

“卧槽！”

李默怪叫一声，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，只能顺势往后一倒。

“噗通！”

他又一次没影了，这次是被大公羊给压回了雪坑最深处。

过了好几秒，一只手才颤颤巍巍地从雪堆里伸出来，竖了个中指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李默推开身上的羊，满脸都是雪沫子，呸呸吐了两口，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
坑上面的李山灰头土脸地爬起来，揉着老腰，本来想发火，但一看儿子那惨样，又看了看旁边摔得四脚朝天温雨明，那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
温雨明爬起来，想笑又不敢笑，憋得那叫一个难受，大脸蛋子都快变形了。

“这特么的……”李默坐在雪窝子里，看着那个只剩半截绳子的钩子，气急败坏地喊道，“这绳子绝逼跟我有仇！”

李山老脸一红，恼羞成怒地捡起地上的半截绳子，冲下面吼道：“有个鸡毛仇！赶紧起来，把它弄上去！再磨叽天都黑了！”

李默叹了口气，认命地爬起来。

“来！再来一次！”李默重新把断绳系好，大吼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