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心怀鬼胎

李默混在人群里，慢悠悠地凑上前。

这一看，饶是有些村民胆子大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，有的甚至扭过头去干呕起来。

这哪还是人啊？

王大力身上的棉袄早就被撕成了布条，在那硬邦邦的布条下面，是翻卷的皮肉和已经冻成黑紫色的伤口。尤其是那张脸，半边脸皮都没了，露出了森森白骨和红色的肌肉纤维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，死死盯着屯子的方向，里面凝固着无尽的恐惧和不甘。

“真惨啊……”

“这也就是黑瞎子这一巴掌，换了别人，脑袋早搬家了。”

“这是遭报应了吧……”

人群里窃窃私语，那语气里虽然带着点惊恐，但更多的竟然是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，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。

李默站在一旁，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
王大力的这副惨状，比任何解释都有力。这是典型的野兽袭击，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——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。

“都愣着干啥！救人啊！”

赶上来的刘焕彪看到这一幕，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没坐地上。虽然他对这个不成器的大外甥也没啥好感，但这毕竟是老王家的种，如今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，他这个当舅的心里也是一阵抽抽。

可当他说要抬人的时候，刚才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，呼啦一下散开了。

“哎呦，书记，我这腰这几天正疼呢，使不上劲儿啊。”

“我这腿刚才在雪窟窿里崴了一下……”

“我力气小，怕把大力哥给摔着……”

大家伙儿又不傻。这王大力看样子就算有一口气，也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。抬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下山，晦气不说，万一半道上死在自己手里，那不还得沾一身腥？

最后，还是刘焕彪黑着脸，点了自家那几个亲戚的名，才勉强凑够了抬担架的人手。

简单的木棍绑上大衣，就把那一坨硬邦邦的王大力给放了上去。

李默看着这一幕，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。

这就是王大力这辈子混出来的人缘。活着招人恨，死了遭人嫌。

回程的路上，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。虽然还是冷，但毕竟任务完成了，不用再在这鬼地方瞎转悠了。

刘焕彪走在担架旁边，听着身后那些隐隐约约的嬉笑声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在队伍侧翼、一脸平静的李默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这李默，这回倒是没咋咋呼呼，办事挺稳当。

再看看担架上那个生死不知的大外甥，刘焕彪长叹了一口气。

或许，这对他来说，也是个解脱。王大力活着也就是个惹祸精，真要是残了或者没了，以后大队里也能清净不少。尤其是现在眼瞅着世道要变，上面天天喊着改革，自己这个书记的位置还能坐多久都不好说，少这么个拖后腿的，也算是省心了。

……

回到家的时候，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半了。

李默把野鸡往外屋地一扔，脱了那身带着寒气的大衣，钻进被窝里几乎是秒睡。

这一觉，睡得那叫一个踏实。

梦里没有血腥，没有算计，只有那漫天大雪和无尽的宁静。

第二天一早，窗户纸刚透出一丝亮光，李默就醒了。

这种生物钟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，雷打不动。

他坐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。昨晚的那点疲惫，早就随着那一觉烟消云散了。

旁边的温雨馨睡得正香，呼吸均匀。李默轻手轻脚地下了地，没惊动她。

推开门，清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，瞬间让人精神一振。

院子里，温雨明已经到了，见李默出来连忙打招呼：“姐夫，醒啦？听说昨晚那是王大力？真找着了？”

“找着了。”李默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脸，冰凉的刺激让他彻底清醒过来，“这事儿翻篇了，以后别提这茬。”

温雨明是个聪明孩子，一听这话音，立马就不问了，反而一脸兴奋地凑过来：“那姐夫，咱们今儿个干啥？是不是该……”
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今天是个大晴天，阳光照在雪地上，亮得刺眼。

“吃完饭，收拾家伙。”

李默拍了拍温雨明的肩膀，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白雪覆盖的、无边无际的旷野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豪情。

“咱们去东大甸子溜套子。如果运气好，赶明儿咱们就能吃上黄羊肉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