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进山搜救

回到自家院子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
李默随手一甩，将手中那只吓得筛糠似的小黄毛子扔进了猪圈。这小东西刚一触地，就像见了鬼似的，拼命往干草堆深处钻。那头原本正趴窝的家猪被扰了清梦，不满地哼哼唧唧，在那团发抖的黄毛上用力拱了几下，似乎在宣示主权。

“这玩意儿命硬，好养活。等到了过年宰了，那肉才叫紧实。”李默拍打着手上沾染的雪沫子，对着闻声迎出来的温雨馨说道。

温雨馨手里正端着半簸箕谷糠，见男人满身风雪地立在那儿，那双如水的眸子里嗔怪之意一闪而过，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暖意：“这一天天的，就知道往老林子里钻，也不怕冻坏了身子骨。”

掀开厚重的棉门帘，一股子浓郁醇厚的面香混合着红豆的甜糯气息，瞬间在这个寒夜里扑面而来，暖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
外屋地的大铁锅里正腾着热气。张桂兰正揭开沉重的木锅盖，只见屉布上，一个个金黄软糯的粘豆包正卧在那儿，色泽诱人，光是看着就能勾出肚子里的馋虫。

“回来了？快洗把手，趁热吃。”张桂兰笑着递过来一块冒着热气的湿毛巾。

片刻后，一家人围坐在烧得滚热的炕桌旁。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洒下暖光，将每个人的脸庞都照得柔和安宁，仿佛墙外的严寒与风雪与这个世界毫无瓜葛。

李默伸手抓起一个粘豆包，也不顾烫手，呼呼吹了两口白气，张嘴就是一大口。这一带特产的黄米面，咬劲十足却不粘牙，里面的红豆馅熬得恰到好处，甜滋滋的滋味顺着舌尖直钻心底。

“好吃。”李默含糊不清地夸赞了一句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
“哥，你慢点吃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妹妹李秀在旁边抿着嘴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温馨时刻，突然——

“当！当！当！当——！”

一阵急促铜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，划破了屯子夜晚的宁静。

李默刚刚咽下去一半的豆包在喉咙口微微一滞。他的动作只顿了半秒，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咀嚼，仿佛那的铜锣声只是耳边的风。

父亲李山正夹着咸菜的手一抖，筷子差点没拿稳：“这大晚上的，咋敲起铜锣来了？哪家走水（失火）了？”

“不像。”李默放下筷子，“这是紧急集合号。听这动静，是有天大的事儿。”

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事。

他在心里默默掐算了一下时间。王大力那个泼辣婆娘胡翠花，这时候要是还没见着自家男人回来，怕是早就跑到村部去哭闹了。

“我出去看看。”李默抓起挂在墙上的狗皮帽子，利落地扣在头上，又顺手抄起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披在肩上，“你们先吃，不用等我。”

推门而出，原本死寂的屯子此刻已经炸了锅。

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起了灯，昏黄的光柱在雪地上交错。狗叫声此起彼伏，连成一片。男人们披着棉袄往打谷场狂奔，女人们站在门口探头探脑，惊疑不定的议论声在冷风中飘散。

“听说是王大力不见了！”

“哎呦，这大冷的天，该不会是碰上长毛子（狼）了吧？”

“我看悬！牛大力那人虽然混蛋，但也是老猎手了，不至于这点本事没有……”

李默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里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，偶尔还跟身边的熟人搭两句腔，演得滴水不漏。

打谷场上，几支火把已经被点燃，火光在寒风中猎猎作响，将周围照得通亮，也映照出每个人脸上不定的神色。

书记刘焕彪站在那个平日里用来给牲口铡草的高台上，手里攥着个掉漆的铁皮喇叭，脸色比这冬夜的黑雪还要阴沉几分。在他脚下胡翠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雪地上，拍着大腿嚎丧。那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是要把这天都给哭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