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黑吃黑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“妈了个巴子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道是骂这两个不长眼的劫匪,还是骂这操蛋的世道。
重生回来,他是想带着全家过好日子的,是想建大瓦房、吃香喝辣的。可这老天爷就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,只要他一出门,总有这些烂人烂事儿往身上贴。
“难道老子重生回来,就是专门给这县城打扫卫生的?”
李默用力搓了搓脸,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,比在深山老林里追了三天三夜猎物还要累。这种累,不是身上的,是心里的。
这没完没了的杀戮,这不得不狠下心肠的算计,哪怕是他这种两世为人的老猎手,也觉得有些闹死个心。
“姐夫,整完了。”温雨明把那匹瘦马也拴在了爬犁后面,算是意外缴获的战利品。
“走,回家。”
李默翻身上了爬犁,这次他没再回头看,只是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,爬犁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辙印,向着靠山屯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……
回到靠山屯的时候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屯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炊烟,空气中飘着烧柴火特有的焦香味,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,让这个被大雪覆盖的小村庄显得格外安宁。
李默的爬犁刚进院子,屋门就开了。
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洒出来,在雪地上铺出一条暖黄色的路。
父亲李山披着棉袄走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烟袋锅子。母亲张桂兰紧随其后,正用围裙擦着手。妹妹李秀和弟弟李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,一脸兴奋。
而温雨馨,那个温婉的女人,正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那盏有些发旧的马灯,在这寒风中等着他。
看到那一幕,李默原本紧绷了一路的神经,瞬间松弛了下来。
“咋才回来啊?饭菜都热两遍了。”张桂兰心疼地看着满身风雪的儿子,赶紧招呼着,“快进屋,快进屋暖和暖和。”
李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虽然不懂外面的打打杀杀,但他一打眼就看见了爬犁后面多出来的那匹瘦马。
老爷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表情微微一变,但他什么都没问,只是默默地走过来,接过李默手里的缰绳:“回来就好,这马……也是买的?”
“啊,那是……那是搭头,顺道牵回来的。”李默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李山点了点头,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:“进屋吧,别让你媳妇等着。”
这一刻,那种无言的默契和包容,像一股暖流,瞬间冲散了李默心头因为杀人而积攒的戾气。
进了屋,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李默脱下那件沾着寒气和血腥味的羊皮袄,温雨馨自然地接过去挂在门后,又递给他一块热毛巾。
“擦把脸,我去给你们端饭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就像是山间流淌的小溪,没有半点杂质。
李默拿着热毛巾捂在脸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那是肥皂的香味,是饭菜的香味,是家的味道。
当他放下毛巾,看着围坐在炕桌旁的一家人,看着那几个坏掉的挂钟被他当宝贝一样放在柜盖上,看着温雨明正兴奋地跟李秀比划着县城的见闻,李默忽然觉得,之前在那条冰冷的沟边所经历的一切,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了。
“大哥,你想啥呢?快吃啊,这酸菜白肉可香了!”弟弟李强嘴里塞得满满的,含糊不清地喊道。
李默回过神来,看着那一大家子关切的目光,嘴角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“吃!今儿个高兴,咱爷俩喝两盅!”
李默盘腿坐在炕头上,端起了酒杯。仰头将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,像是一把火。
“爸,我想过了,等开春雪化了,咱就把这老房子扒了。”李默放下酒杯,语气坚定,“咱盖个五间大瓦房,带院墙的那种,谁也别想轻易翻进来。”
李山愣了一下,看着儿子那双兴奋的眼睛,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中!听你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