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大白馒头

“它在干啥？”温雨明压低了声音，牙齿都在打架。

李默没吭声，端起枪，透过准星死死盯着那黑影。

大家伙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生人味儿，那如山一样的身子慢慢转了过来。

这一转，李默倒吸一口冷气。

这熊的左脸上，赫然挂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，那是昨晚被黑瞎子临死反扑留下的。血凝成了黑紫色的痂，在那张大脸上显得格外狰狞。它的左前腿明显不敢沾地，悬在半空，微微哆嗦着。

但最让李默头皮发麻的是，这熊的右掌里，竟然抓着半个白花花的东西。

它漫不经心地把那东西塞进嘴里，吧唧吧唧地嚼着，那一双猩红的小眼睛隔着百米远，冷冷地扫过李默和温雨明。

那眼神里没有怕，甚至没有怒，只有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瞧不起。

“那……那是啥？”温雨明磕磕巴巴地问。

李默眯起眼，看着那熊掌里漏出来的碎屑掉在雪地上，白得扎眼。

“是馒头。”李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细粮做的白面馒头。”

在这荒郊野岭，一头野兽手里拿着人的精细口粮，这意味着啥，傻子都明白。

刚才那个穿军勾鞋的人，哪怕没被囫囵吞了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。

这头熊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两个人，两把枪。它嚼完最后一口，轻蔑地瞥了两人一眼，那眼神狂得没边儿。然后，它竟然直接转过身，拖着那条伤腿，大摇大摆地朝林子深处晃悠去了。

它根本没把这俩人放在眼里。

“姐夫，打吗？”温雨明手抖得厉害。

“别动。”李默死死按住温雨明的手，脑门上渗出一层细汗，“这距离，这种皮糙肉厚的玩意儿，一枪撂不倒，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
也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，再加上两人累得眼花，谁也没瞅见，就在那熊罴站的地方不远处一个雪窝子后头，隐约露出了半截深蓝色的衣角，在风雪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
那点被大雪差点埋没的活气儿，硬是被这生死关头的紧张劲儿给忽略了。

看着大熊罢的黑影消失在密林深处，李默这才感觉浑身脱了力，一屁股坐在雪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倒气。

“姐夫……那玩意儿刚才吃的……真是馒头？”温雨明脸煞白，像是还没回过魂。

李默掏出烟袋锅子，手哆嗦着装了一锅烟，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。狠狠嘬了一口，那股子辣味呛进肺里，这才让他清醒了点。

“不是馒头还能是雪团子？”李默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熊消失的方向，“雨明，把枪栓拉开，顶上火。这趟活儿，比咱想的要麻烦。”

“这熊罢身上有人味儿，它是尝着甜头了。”

李默这话一出口，温雨明只觉得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，本来早就冻透的棉袄像是变成了铁皮，扎得浑身肉疼。

“姐夫，那咱……咱还追吗？”温雨明嗓子发颤，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四下乱瞟，生怕那黑压压的林子里突然窜出个吃人的怪物。

“追！咋不追？”李默磕了磕烟袋锅子，火星子落在雪地上呲啦一声灭了，“这畜生尝了人味儿，胆子就肥了。今儿个不把它收拾了，以后这一片谁进山谁死。”

更重要的是，这头熊罢要是真吞了那个穿军靴的人，哪怕只是啃了几口，那性质就变了。再说了，这是千载难逢的大货，既然撞上了，猎人骨子里那股贪劲儿就被勾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