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踪迹

虽然背风，但后半夜的气温直线下降，冷得像是能把人的骨髓都冻住。火堆渐渐暗下去，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在顽强地散发着热量。

李默始终保持着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。那是多年打猎养成的习惯，哪怕是闭着眼，耳朵也时刻竖着。

风声在石壁外呜咽，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野狼凄厉的长嚎。

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，李默准时睁开了眼睛。

并没有什么充满希望的朝阳，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仿佛凝固在空气中的寒意。

“起来了。”李默推了一把还在蜷缩着打哆嗦的温雨明。

温雨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想动弹，却发现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，关节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。

“哎哟我去……这也太冷了……”温雨明龇牙咧嘴地爬起来，感觉鼻子都要冻掉了。

李默没理他的抱怨，直接抓起一把干净的雪，在脸上狠狠搓了两把。冰冷的雪碴子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阵刺痛，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热意，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
“学着点，不想脸冻坏了就赶紧搓。”李默把剩下的雪甩掉，从怀里掏出昨晚剩的半块烤肉。肉早就冻得跟石头一样硬，他放在火边稍微烤软了一点，撕下一条塞进嘴里用力嚼着。

温雨明苦着脸，有样学样地用雪搓脸，疼得直吸凉气，但也知道这是保命的法子。

简单对付了一口早饭，两人开始收拾营地。

爬犁重新套好，马匹喂了最后一点精料。大儿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肃杀之气，打着响鼻，显得格外精神。

李默检查了一遍枪械，拉开枪栓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，然后“咔哒”一声推上。

他走到昨晚温雨明说看见印子的方向看了看，可惜夜里风雪大，那点痕迹早就被新雪盖得严严实实，啥也看不出来了。

但这并不能打消他心头的疑虑。

“姐夫，咱往哪走？”温雨明背着猎枪，手里提着那是用来开路的砍刀，虽然脸冻得通红，但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。

李默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大地。昨晚的风雪掩盖了很多东西，但也留下了新的线索。

在雪窝子外侧几十米的一棵老松树下，几滴殷红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触目惊心。那是新伤，血还没完全冻黑。

而在那血迹旁边，是一排巨大而深陷的脚印，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，脚印的边缘带着拖拽的痕迹。

那是重伤濒死的巨兽，在绝望中留下的路标。

李默蹲下身，用手指沾了一点那冻硬的血珠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
腥。

“找到了。”李默站起身，目光如炬，投向西边那片阴森森的老林子。

他把半自动步枪往肩上一扛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子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锋芒。

“走，”李默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今天说啥也得会会那大家伙。不管是人是鬼，既然留了印，就别想跑！”

温雨明狠狠点了点头，紧了紧背包带子，跟着李默的脚步，一头扎进了那片吞噬光明的林海雪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