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大金胆

李默面目狰狞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，鼻孔喷着粗气，嘴都歪歪着，像个疯子一样扑上去，对着那已经不动的黑瞎子脖颈疯狂捅刺。

噗嗤！噗嗤！

鲜血溅了他一脸，温热粘稠的触感不仅没让他清醒，反而让他更加疯狂。他在宣泄，宣泄刚才那一瞬间几乎让他心脏骤停的恐惧，宣泄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无力感。

只有感受刀锋送入血肉的阻力，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，感觉到一种变态的掌控感。

站在远处的温雨明彻底看傻了。

他端着水连珠，愣愣地看着那个平时沉稳冷静的姐夫。此时的李默，浑身浴血，那股子癫狂，比这头黑瞎子还要吓人一百倍。

“姐……姐夫？”温雨明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，“它……它好像死了……”

这一声呼唤，像是把李默从另一个世界拉了回来。

李默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，刀锋还卡在黑瞎子的骨头缝里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蛰得生疼。

他缓缓松开手，一屁股坐在雪地上，看着眼前被自己戳得稀烂的熊脖子，还有满手的鲜血，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手指都在发抖。

“妈的……”李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声音都因为害怕变得尖锐，“吓死老子了。”

温雨明这才敢凑过来，看了一眼那死得不能再透的黑瞎子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默：“姐夫，你刚才那样……有点吓人啊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李默不想解释什么，“这畜生诈尸，差点阴沟里翻船。”

他强撑着站起来，踢了那黑瞎子一脚。这一踢，他才发现不对劲。

这黑瞎子的后脊梁骨明显塌陷了一大块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生生砸断了。

“怪不得……”李默蹲下身子，仔细检查那处伤口。皮肉外翻，上面有着几道深可见骨的巨大抓痕。

“姐夫，咋了？”温雨明见李默脸色凝重，也凑过来看。

“这玩意儿本来就要死了。”李默指着那处恐怖的伤口，“脊梁骨断了，动弹不得，刚才那一睁眼，纯属是最后一口气。”

“我的乖乖，谁能把这大家伙伤成这样？”温雨明咋舌道，“老虎？”

“不，是咱们要找的正主。”李默把手掌按在那爪痕上比划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这爪印比我的手掌还大一圈。除了那头成了精的熊罴，这大青沟里没谁有这本事。”

原来这黑瞎子是被那头大棕熊重创后逃到这里，最后伤重不治，算是让李默他们捡了个天大的漏。

虽然过程惊心动魄，但这结果却是实打实的。

“甭管咋死的，到了咱手里就是咱的。”李默平复了心情，刚才的恐惧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狂喜，“雨明，拿刀来，开膛！”

这头黑瞎子皮毛油光水滑，黑得发亮。李默手法老练，虽然手还有点抖，但下刀极准。

随着腹腔被剖开，一股热气腾腾的血腥味冲了出来。李默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，脸上突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
“咋样姐夫？”温雨明伸长了脖子问。

李默没说话，慢慢把手抽了出来。

在他满是血污的手掌中，托着一个紫莹莹的玩意儿。那熊胆竟然出奇的大，形状饱满，透着一股子琥珀般的光泽，比一般黑瞎子的胆要大上足足一倍！

“卧槽！”温雨明虽然不懂行，但看着这东西也知道是个宝贝，“这么大个儿！”

李默深吸了一口气，小心翼翼地把那熊胆胆管绑上装进特制的布袋子里：“这就是命啊。这是金胆，这么个成色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着温雨明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：“够给你娶个媳妇，再置办二十亩好地！”

温雨明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：“真假啊姐夫！那咱是不是发了？”

“算是吧。”李默站起身，用雪把手上的血搓干净，回头看向深山的方向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，“不过这钱拿着烫手啊。这黑瞎子是被里头那大家伙打残的，咱这算是从老虎嘴里拔了牙。”

“那咱……还往里走不？”温雨明看着那巨大的熊尸，兴奋劲儿还没过，但听了这话心里也有点发毛。

“走。”李默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狠狠踩灭，“既然它是被赶出来的，那正主肯定就在附近。这只黑瞎子是老天爷给的定金，真正的大头，还在后头呢！先把熊掌和皮毛弄下来。”

“得嘞！听你的姐夫！”

风雪中，两人的身影再次忙碌起来。但这回，李默的每一次回头，目光里都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警惕，还有一丝藏在眼底深处的、对这片残酷山林的敬畏。

他知道，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，不仅仅是因为那只眼睛，更是因为这大山在警告他：

在这儿，猎人和猎物的位置，随时都会互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