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砍树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但李默没停,调整了一下呼吸,再次挥斧。
“咄!咄!咄!”
寂静的山林里,响起了单调而沉闷的伐木声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李默脱掉了外面的狗皮帽子,热气顺着头顶直往外冒,像是开了锅。
半小时过去了。
李默把棉袄扣子全解开了,里面的衬衣早就湿透了,紧紧贴在脊梁上,难受得要命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流到下巴上汇聚成滴,掉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可那棵大树,只不过是被啃掉了一个小缺口,对于它庞大的身躯来说,这点伤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,带着一种沉默的嘲讽。
“换我来!”
冯成民看李默动作慢了下来,把烟袋锅往腰里一别,走上前去接过了斧子。
李默也没逞强,这活儿不是一个人能干完的。他退到一旁,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感觉两条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
这要是夏天还好点,木质软。这大冬天的,每一斧子都得用上吃奶的劲儿,反震力还大,震得手腕生疼。
冯成民毕竟上了岁数,虽然经验老道,每一斧子都砍在关键受力点上,不像李默那么费蛮力,但体能毕竟不如年轻人。砍了没二十分钟,老头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,呼哧带喘的声音像是个破风箱。
“这得……这得砍到啥时候去……”冯成民停下来擦了把汗,看着那个依然浅显的缺口,苦笑着骂道,“要是手里有个油锯,这会儿咱爷俩都扛着皮子下山喝酒了。”
李默看着那个巨大的树桩子,心里也在盘算。照这个速度,就算两人轮换着不停手,怕是砍上一天也未必能把这树放倒。而且这红松太金贵,这么砍倒了其实也是种浪费,但眼下为了那张土豹子皮,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又砍了一轮。
日头渐渐偏西,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有些发暗,温度也降得厉害。
刚才出了一身透汗,现在冷风一吹,李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饥饿感,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光了,肚子里空荡荡的,肠子都快拧在一起了。
“不行了,歇会儿。”
李默摆摆手,叫停了还在跟大树较劲的冯成民,“人是铁饭是钢,不吃饱了这斧子都抡不起来。这树一时半会儿倒不了,先垫吧一口。”
冯成民也是累得够呛,闻言如蒙大赦,一屁股坐在刚砍下来的那些碎木片上,也不嫌硌得慌。
李默强撑着身子,去旁边划拉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和桦树皮。
“呲啦”一声,火柴划燃,橘红色的火焰在雪地上跳动起来。不一会儿,一堆篝火就在树旁升起,驱散了周围的严寒。
李默用铝饭盒装满洁净的积雪,架在火上烧。又从干粮袋里掏出几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,串在树枝上烤。
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,谁都没说话,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雪水融化的滋滋声。
李默盯着火堆上那个简易的支架,那是他随手找的三块石头搭起来的,不太稳当,饭盒有点歪。
他伸手扶了一下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要是有个铁锅架子就好了……”
这一嘟囔不要紧,李默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。
锅架子?
三角支撑?
他的目光从火堆移开,落在了旁边那棵怎么砍都砍不动的大红松上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斧子,眼神渐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刚才那种蛮干带来的绝望感似乎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这时候,饭盒里的水开了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馒头表面也烤得焦黄,散发出麦香味。
李默回过神来,把那个“不太成熟”的想法先压在心底,扭头冲着正闭目养神的冯成民喊了一声:
“老姑父,吃饭了!等会儿再砍吧。”
他抓起一个滚烫的馒头,狠狠咬了一口,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干粮,但这会儿吃在嘴里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。
“实在是饿得快嗝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