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草胆、金胆

两把枪，在这个小小的山坳里交织成了一道死亡火网。

那黑瞎子在距离李默只有三米的地方，身体像是触电一样剧烈抖动，每一发子弹钻进肉体都带起一蓬血雾。终于，在它的爪子几乎要够到李默鞋底的时候，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，借着惯性在雪地上滑行了一米，最后把李默的双脚死死压在了身下。

山坳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火堆噼啪作响，和李默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。

李默瘫坐在雪地上，两条腿像是被抽掉了筋，一点劲儿都使不上。刚才那几秒钟，他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。他看着压在脚背上那只死透了的黑瞎子，脑袋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这会儿才感觉到一阵钻心的后怕，手抖得连枪都握不住。

这就是山里的规矩，这就是命。如果刚才那一轮乱枪有一发卡壳，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李默。

“默子！没伤着吧？”

冯成民提着枪冲了过来，这老猎人此刻也没了平时的淡定，脸上一片煞白。

李默张了张嘴，声音颤抖得厉害：“没……没事。老姑父，它死了吗？”

冯成民没回话，而是谨慎地绕到黑瞎子脑袋后头，对准那硕大的熊头又补了一枪。

“砰！”

熊尸毫无反应。

冯成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，一屁股坐在李默身边，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，咧嘴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：“真他娘的悬！这畜生吃了咱爷俩七颗子弹才倒下！默子，你小子行，竟然没尿裤子，这就算是个合格的炮手了！”

“牛逼！”冯成民竖了个大拇指。

李默苦笑一声，想站起来，却发现腿还是软的。

“别歇着！”冯成民突然神色一变，猛地站起身，从腰间拔出一把磨得飞快的杀猪刀，“快！趁热乎！这胆要是凉了，或者苦水渗进去了，那就废了！”

一听到这，李默的身体里不知哪来的力气，一骨碌爬了起来。

两人分工明确，冯成民处理那只大的，李默给那只小的打下手。

剖开那厚实的熊皮，热气腾腾的内脏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。冯成民手法娴熟，避开血管和脂肪，在那巨大的肝脏下面，找到了那颗墨绿色的熊胆。

“起！”

随着冯成民小心翼翼地一割一挑，一颗拳头大小的熊胆被完整地取了出来。

他举起那颗胆，对着阳光看了看。

只见那胆囊表面金光灿灿，如同镀了一层铜皮，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金属光泽。

“金胆！真的是金胆！”冯成民激动得胡子都在抖，“默子，你看！这就是那根棍子捅出来的！这一颗胆，顶得上咱爷俩干三年的！”

这叫铜胆，也是猎人口中的极品金胆。

李默那边也取了出来，他满怀期待地递给冯成民：“老姑父，你看我这个。”

冯成民接过来一看，原本兴奋的脸上一愣。

这颗胆虽然也不小，但是通体发绿，甚至有点发黑，表面也没有那种金属光泽，看着像是一团蔫了的草球。

“草胆？”冯成民皱起了眉头。

所谓草胆，就是最普通的熊胆，价格连金胆的三分之一都不到。

李默傻眼了，忍不住问道：“老姑父，不对啊？你不是说激怒了才有金胆吗？刚才这第二只明显比第一只更凶、更暴躁，那火气大得都要把天捅破了，咋反倒是个草胆？”

按照道理，这只小的都要跟人玩命了，那胆汁收缩得应该更紧才对啊。

冯成民手里托着那一金一草两颗胆，小心翼翼地把胆管用绳子系上。看着地上的两具熊尸，也是一脸的迷茫。他吧嗒吧嗒嘴，最后把那颗草胆往兜里一揣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你问我，我问谁去？”冯成民拍了拍李默的肩膀，指着那只死不瞑目的黑瞎子说道，“要不你把它叫醒，自个儿问问它？”

李默：“…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