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钢丝套

可冯成民上了爬犁，把鞭子一甩，看都没看那串脚印一眼，赶着大红马径直往林子更深处扎去。

“老姑父，那边的印子……”李默忍不住指了指反方向。

“不管是啥，今儿个都不稀罕。”冯成民紧了紧皮帽子，声音虽然被风吹得有些散，但语气里的那股子严肃劲儿，让李默心头一凛。

爬犁在雪地上飞驰，两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，林子越来越密，光线也越来越暗。这种地方，平时很少有人来，是真正的老林子，传说中山神爷住的地方。

大红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，不需要催促，脚力跑得飞快。

走了约莫有半个钟头，冯成民才勒住马缰绳，让爬犁在一段背风的山坳里停了下来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李默，那双老眼里透着一股子平时没有的精光和狠厉。

“默子，刚才那是开胃菜。今儿个带你往里走，是要干票大的。”

李默心脏猛地跳了两下，干票大的？比两头野猪还大？

“老姑父，咱这是要……”

冯成民压低了声音，像是怕惊动了林子里的什么东西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带你去掏个仓子。”

李默瞳孔猛地一缩。

掏仓子！

作为在山边长大的孩子，他太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了。

所谓的仓子，就是黑瞎子或者棕熊冬眠的窝！

这可是猎人行当里最危险、也是最刺激的活计。这时候的熊都在冬眠，但要是被惊醒了，那起床气加上被堵在窝里的绝望，能让这畜生爆发出比平时恐怖十倍的战斗力。

但同样的，风险越大，收益越大。这年头，一张熊皮虽然也值钱，但最值钱的是那副熊胆！尤其是那种铁胆、金胆，拿到药铺去，那是能换回一沓子大团结的！

“害怕不？”冯成民盯着李默的眼睛。

李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感觉肺管子都被冻透了，但随之而来的是血液里沸腾起来的热度。

“不怕！”李默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只要您敢带，我就敢跟！咱爷俩要是能掏个熊仓子，这年可就肥了！”

冯成民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是个爷们！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小子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烟袋锅，想抽一口，想了想又塞了回去，怕烟味顺风飘出去。

“这活儿本来不该带你个雏儿，太险。”冯成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子弹带，把洋炮抱在怀里，“但机会难得。我也不瞒你，这仓子的位置不是我找着的。”

李默一愣，不是老姑夫找的？那是谁？

猎人行当里，找熊仓那是一门绝活。有的熊住地仓，就是树洞或者石砬子缝；有的住天仓，那是爬到巨大的空心枯树上面的洞里。一般人就算从旁边路过，也发现不了。

冯成民一边检查枪栓，一边淡淡地说道：

“是同屯子一个人，告诉我这黑瞎子仓位置，要拿这个熊的两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