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溜围

“我也觉得那是运气。”李默老老实实地点头。

“行了，以后跟着我，把这溜围学明白了，你才算是个合格的猎手。”冯成民说完，手底下动作飞快，三下五除二就给公狍子开了膛。

相比之下，李默处理那只母狍子的动作就显得笨拙多了。虽然也知道怎么弄，但手劲和技巧明显不够，一会儿割破了肠子，一会儿弄得满手血。

冯成民处理完一只，蹲在一旁点了根烟，斜着眼睛看着李默在那儿手忙脚乱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
“瞅瞅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儿，手还不如脚好使唤。”冯成民吐了口烟圈，慢悠悠地说道，“也难怪当初给你介绍对象，人家姑娘一听是你，头都不抬就走了。我要是有闺女，看你这干活的熊样，我也不能让她嫁给你。”

李默手里的刀顿了一下，无奈地苦笑。

这一路上，老姑父也没少拿这事儿挤兑他。最开始李默还有点摸不着头脑，心想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咋还没完了。可这会儿看着冯成民那戏谑中带着点愤愤不平的眼神，他突然琢磨过味儿来了。

那是冯成民觉得自己丢了面子。

在农村，保媒拉纤那是讲究脸面的。当初冯成民兴冲冲地给自己提亲，结果因为自己以前名声太臭，被人当场甩了脸子。这口气老头一直憋在心里呢，这是把他当自家孩子，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挖苦两句来撒气。

想通了这一层，李默心里不但不恼，反而觉得这倔老头挺可爱。

“是是是，还是老姑父您眼光高。”李默也不反驳，乐呵呵地应着，“以后还得您多费心，这手艺我肯定好好练。”

见李默像团棉花似的，怎么戳都没反应，还一脸笑模样，冯成民觉得没趣，哼了一声：“没劲，你小子咋跟个面瓜似的。”

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他眼底那抹笑意却是藏不住的。这外甥，心胸宽，沉得住气，是个干大事的料。

四只狍子处理完，内脏埋在了雪里，只留下了心肝和一些杂碎。这天寒地冻的，肉往雪堆里一埋就是天然冰箱，根本不用担心坏。

“行了，忙活半天，肚子里早空了。”冯成民把烟袋锅子别在腰上，“找个背风的地儿，咱爷俩整点热乎的！”

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大石砬子下面，清出一块空地。

冯成民去捡了些干枯的树枝，架起了一堆篝火。火苗子“呼呼”地窜起来，周围的寒气瞬间被驱散了不少。

李默从爬犁上拿出那个随身带着的小铁锅，装了满满一锅干净的雪，架在火上烧。这锅不大，但他琢磨着回头得找铁匠给配个折叠的支架，那样用起来更方便。

水开了，李默把切好的狍子心肝和杂碎扔进去，也没啥讲究，大火猛煮。

冯成民则削了几根树枝，切了几大块带肥膘的狍子肉穿在上面，撒上盐巴，架在火边慢慢烤。

不一会儿，肉香味儿就飘出来了。

那种油脂滴在火上发出的“滋滋”声，伴随着浓郁的焦香味，直往鼻子里钻，勾得人馋虫直打滚。

“来，尝尝老姑父的手艺！”冯成民递过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。

李默也不客气，接过肉串大咬了一口。外焦里嫩，肉汁在嘴里爆开，虽然有点烫嘴，但那股鲜香味简直绝了。

李默看着眼前跳动的篝火，听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，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
这烤肉，既没油，又没有调料，只有盐巴，但在这深山里，也是吃的相当美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