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跟老姑夫进山

冯成民家的大门敞开着，院子里停着一辆已经收拾好的爬犁，几条精壮的猎狗正趴在草垛里假寐。

“老姑父！起得够早啊！”李默把爬犁停在门口，大声喊了一嗓子。

门帘一挑，冯成民披着一件羊皮袄走了出来，嘴里叼着个烟袋锅子，笑骂道：“你个兔崽子，我还以为你钻媳妇被窝里出不来了呢！都要日上三竿了才来，咋的，昨晚没累着？”

李默老脸一红，嘿嘿笑道：“瞧您说的，我这不是寻思着早起露水大，怕把您这老寒腿给冻着嘛。”

“滚犊子！老子这腿比你好使！”冯成民虽然嘴上骂着，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。他围着李默的大红马转了两圈，伸手摸了摸马脖子，又看了看马蹄子，点了点头。

“行啊，这畜生有点样儿了。上次听你说它敢拉着豹子尸体跑，我还不信，今儿一看，这眼神透着股狠劲儿，是个进山的料。”

冯成民是老把式，一眼就能看出马的好坏。这大红马经过上次那一遭，确实脱胎换骨了，见了生人也不惊，稳当得很。

“行了，别废话了。咱俩并一个爬犁，省得一头牲口还得照应。把你这马拴后头跟着，咱这就走。”

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，冯成民把几条猎狗唤起来，跳上爬犁，扬起鞭子，“啪”地一声脆响。

“驾！”

爬犁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辙印，向着茫茫大山深处驶去。

这一路上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冯成民给李默讲了不少林家屯的趣事，也顺带着提点了几句进山的规矩。李默听得认真，偶尔插科打诨两句，把冯成民逗得哈哈大笑。

不知不觉，爬犁已经进了山。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，积雪也越来越厚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脂和腐叶混合的味道。

大概走了十来里地，前面的路已经很难走了，到处都是横生的灌木和倒伏的枯木。

“吁——”

冯成民一拉缰绳，把爬犁停在了一处背风的山坳里。

这里有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松树，树干上刻着几个模糊的记号。

“到了。”冯成民跳下爬犁，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，“把马卸了，拴那头去。”

李默二话没说，利索地跳下来，开始卸套。

他没问为什么停在这儿，也没问接下来要干啥。

因为他知道，进了这大山，规矩大过天。

在山里，把头就是天。把头让你停，前面就算是金山你也得停；把头让你走，前面就算是刀山你也得迈步。

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，也是保命的法则。

李默将马拴好，又给马披上了御寒的毡子，这才回到冯成民身边，静静地等着吩咐。

冯成民看着李默那一丝不苟的动作，暗暗点了点头。这小子，虽然平时嘴贫，但这股子沉稳劲儿，确实是个天生的猎手胚子。

“默子，看来你是真懂规矩。”冯成民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，目光投向了那深邃幽暗的密林深处，语气变得格外郑重，“到了这儿，咱就算是真正踩进老林子的门槛了。接下来每走一步，都得把眼珠子瞪圆了，把耳朵竖起来！”

李默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手中的侵刀，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“嗯呢，老姑父，现在你就是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