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眼高手低

又走了二里地，李默再次打下了一只野兔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彪，示意他去捡。

李彪缩了缩脖子，把手插在袖筒里：“默哥，你自己去呗。我这正养精蓄锐呢，一会儿到了野猪林，我得留着力气扛猪。”

李默心里的火“腾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
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爬犁停稳，转过身，死死地盯着李彪。

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。

“李彪。”李默的声音很冷，比这山风还冷。

“咋……咋了默哥？”李彪被李默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，那种兴奋劲儿退下去不少。

“你进山到底是干啥来了？”

“赶山啊！打猎啊！”李彪理直气壮，“我不是说了吗，我要当炮手，我要给家里挣肉吃！”

“当炮手？”李默冷笑一声，“你以为炮手就是拿着枪在那摆造型？看见兔子你不打，打下来的你不捡。你是不是觉得这山里的野猪和黑瞎子都排着队等你点名呢？”

“默哥，你这话啥意思？”李彪也有点急了，脸红脖子粗地争辩，“我是觉得没必要！咱俩拿着这么好的枪，不直奔野猪林，在这跟两只兔子较什么劲？这不耽误功夫吗？”

“你也知道这是好枪？”李默指着李彪怀里的水连珠，“你那一发子弹多少钱你知道吗？你那一枪要是打空了，那是多大的动静你知道吗？你连兔子都打不中，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一枪放倒几百斤的野猪？”

李默站起身，走近李彪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去。

“那是会吃人的畜生，不是你家圈里的家猪！”

“我咋就打不中了？我那是没稀得打！”李彪梗着脖子，一脸的不服气，“我就不信了，那么大个野猪我能打不着？我就看不上这些小兔小鸡的，抠抠搜搜的，不够丢人的！”

李默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兄弟，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
上一世，他就知道李彪这人眼高手低。没想到这毛病在生死攸关的山林里显得这么要命。

在山里，没有谁是天生的神枪手。那是用子弹喂出来的，是用无数次的小猎物练出来的手感和心态。这还没看见真章呢，就开始挑肥拣瘦。这种心态要是遇到危险，除了送死还能干啥？

李默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把到了嘴边的骂娘话咽了回去。

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，也不是讲大道理的时候。有些亏，不吃不知道疼；有些南墙，不撞不知道硬。

“行。”李默点了点头，眼神里透着失望。那是比愤怒更让人难受的东西。“既然你看不上这些小东西，那咱们就别打了。咱直奔野猪林，去会会你说的大牲口。”

说完，李默转过身，一抖缰绳：“驾！”

爬犁再次启动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。

风呼呼地刮着，两人谁也没再说话。

李默沉着脸赶爬犁，心里盘算着如果真遇到野猪群该怎么保命。而李彪坐在后面，抱着枪，心里虽然也觉得自己刚才可能话说重了，但更多的是一股子憋屈和不服输的劲儿。他觉得自己没错。男人就该干大事，打兔子算什么本事？

就这样，一个半拉子猎人和一个啥也不会还自以为是的猎人，谁也不说话，直奔野猪林。

马蹄踏着冻硬的雪面，爬犁吱呀吱呀地响。远处的山林渐渐变得密集起来，树木遮挡住了阳光，温度也跟着往下掉。李默的手指在爬犁上敲了敲，节奏急促。李彪的手指在枪管上摩挲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的林子。

谁也不知道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但两人都能感觉到，这一趟山，不会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