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发小彪子

这时候，一直没吭声的李山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，冒出一句:“对了，上午你去林子那会儿，彪子来找过你，看那样挺急，像是有事儿。”

“李彪？”

李默闻言，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像黑铁塔似的身影。上一世，自己在监狱服刑的时候，家破人亡，亲戚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，唯独李彪，隔三差五就跑去探监，给他送烟送吃的，哪怕被狱警训斥也不在乎。那份情义，比山还重。

李彪是他的发小，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。但这小子长得跟一般人不一样，还没到二十岁，身高就蹿到了一米八五，虎背熊腰，浑身腱子肉硬得像石头。

跟李默站一块，那就是活脱脱的一头人熊。虽然长得五大三粗，但这小子心眼实诚，甚至有点轴。小时候打架，李彪靠着那股子蛮劲儿能赢，但要是把时间拉长了，还是得输给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李默。

“行，吃完饭我就去看看。”李默把思绪收回来。

午饭吃得满嘴流油。

远东豹的肉有些酸，处理起来费劲，李默没让张桂兰动，只把那鹿心切了一半，和着辣椒爆炒了一盘，又炖了一锅野鸡蘑菇汤。鹿心切成薄片，下锅一炒就卷边，辣椒的呛味儿和肉香混在一起，勾得人直流口水。

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，吃得那叫一个香。李山夹了一块鹿心，嚼了两口，眯着眼睛点头，什么话都没说，又夹了一块。李强和李秀吃得头都不抬，碗里的饭添了一回又一回。温雨馨坐在李默旁边，小口小口地吃，时不时给他碗里夹一筷子菜。

吃饭的时候，李默特意把那个鹿头放在了窗台上，还把那两颗锋利的豹牙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。豹牙又尖又长，根部还带着一点血迹，擦干净了白森森的，透着股子凶气。

“你留那死人头干啥？看着怪渗人的。”张桂兰嫌弃地皱了皱眉。

“娘，你不懂，这叫艺术。”李默嘿嘿一笑，指着鹿头，“这鹿角完整，头骨也没碎，以后找人处理一下做成标本，那是能卖大价钱的。至于这豹牙，那是辟邪的好东西，以后给您的大孙子挂脖子上，百邪不侵！”

“净扯淡，八字还没一撇呢，哪来的孙子。”张桂兰骂了一句，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，显然是被这美好的愿景给说动了。她偷偷瞄了一眼温雨馨的肚子，那眼神里头藏着期盼。

温雨馨脸一红，低下头扒饭，耳朵尖都烧红了。

吃过午饭，李默抹了抹嘴，也没骑马，溜溜达达地出了门，直奔屯子东头的李彪家。

屯子里头静悄悄的，家家户户都刚撂下饭碗，有人在门口晒太阳，有人蹲在墙根底下剔牙。看见李默过来，几个老娘们儿交头接耳地嘀咕，眼神里又是羡慕又是好奇。李默没搭理，大步往前走。

到了院门口，李默没喊人。这是屯里的规矩，要是大喊大叫，容易把各家的看门狗招来，到时候全屯子的狗跟着叫，烦人得很。他站在篱笆墙外，大声咳嗽了两声。

这是他和李彪从小养成的暗号。小时候俩人约着去河里摸鱼，去山里掏鸟窝，都是用咳嗽当暗号，一声是“出来”，两声是“别出来了，有情况”。

李彪家兄弟四个，取名叫龙、虎、豹、彪。这名字起得霸气，可惜到了老四这儿，实在是生不起了，也就成了关门老疙瘩。

“谁在外面咳嗽？要死啊！”

屋里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，紧接着门帘子一掀，一个黑铁塔似的身影带着一股风就冲了出来。

李彪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咸菜疙瘩，嘴角沾着咸菜渣子。一看见是李默，这小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把咸菜往地上一扔，嚎叫着就扑了上来。

“你个瘪犊子！还知道来找我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