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父母的担忧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李默把腰上的短刀摘下来,扔在炕上。刀刃上的山字在灯光下一闪。
“碰着劫道的了。”
张桂兰腿一软,整个人往炕沿上瘫坐下去,脸白得像窗户纸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劫……劫道的……”
“三个,端着枪,在黑沟岔路口蹲着。”李默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别人家的事,“我料理了。”
李秀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缩在门后头,小手捂着嘴。李强站在那儿,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,可眼睛里闪着光。
张桂兰一把抱住李默的腰,哭出了声:“儿啊,咱不干了,咱不打猎了,你爹说了,托人给你弄林场临时工,咱不干了,啊?”
李山闷头抽了一口烟,烟锅子烧得“嗞嗞”响。他蹲在灶膛前,添了一根柴火,火光映在他脸上,皱纹一道一道的,深得很。
“你娘说得对。”李山的声音沙哑,“这活太险了。赶明儿我去找林场老赵,看看能不能给你安个临时工,挣多挣少不说,命要紧。”
李默把张桂兰扶到炕沿上坐下,蹲在她跟前,抬头看着李山。
“爹,林场临时工一个月挣多少?”
李山没吭声。
“也就三十来块,还得看人家脸色,说不让干就不让干了。”李默指了指炕上那一堆东西,“这些皮货,光那张紫貂皮拿到供销社就值二百,那支有人形的人参,碰上识货的,二千块都打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劫道的事儿,哪儿都有。林场那条道上就没有劫道的了,下矿井就没有塌方了,走大路就没有车撞了。这年头,干啥不担风险。”
李山闷着头不说话,烟锅子烧完了,他还叼着不撒嘴。
“再说,我手里有五六半,今天那三个劫道的,手里端的是双管和水连珠,不也被我收拾了。这说明啥,说明我有这个本事护住自己。”
张桂兰抹了一把眼泪:“那要是碰上更多的人呢,要是碰上胡汉三那样的呢。”
“胡汉三是十里八乡第一炮手,可他也不害人。劫道的那些,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,人多有啥用,枪好有啥用,打不中就是白搭。”
李默站起身,把炕上的皮货一张一张叠好。土豹子皮紫底黑花,紫貂皮又细又密,三张狐狸皮毛色纯正,黄鼠狼皮和松鼠皮捆在一起,每一张都是好货。
“这些皮货出手,少说也能卖大几百百块。加上狍子肉和皮子,再加上熊胆和人参,这一趟下来,加上之前的那三千块钱,妥妥半个万元户。”
他扭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李强和李秀。李强个头已经蹿起来了,可身上那件棉袄短了一大截,手腕子露在外头,冻得通红。李秀的棉鞋也小了,脚尖顶得鼓鼓的,大脚趾头把鞋面顶出一个包。
“爹,我不是图自个儿痛快,我是想把日子过起来。”
李山坐在灶前头,柴火的光一明一暗,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深忽浅。他沉默了好一阵,长出一口气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李山站起身,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“可有一条,你得记着。”
他看着李默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啥钱也没有命重要。东西没了可以再打,命没了就啥都没了。”
李默点了点头:“爹,我记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