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阮文灿的家

y国，工业重镇柑塘，西北十公里，平乐村。

村口那条黄泥路上，一个穿着y国传统贴身长裙，身材妙曼的女人走在前头，斗笠压得很低，

身后四个汉子抬着一口棺材。木板是粗木头临时钉的，很粗糙，木头很新。

女人叫阮氏兰，二十出头，五官生得极美，皮肤白净，身材高挑，一点也不像y国人。

她之前在飞虎团做联络员，黎东海亲自把她叫过去，当面告诉了她哥哥的死讯，然后让人把尸体交给了她。

村里的狗先叫起来，一嗓子接一嗓子。几个探头的妇人看见棺材，立马缩回了门后面。

阮氏兰没有停，路过不少木屋，径直走到村中最大的那间院砖砌的院落前。

开门，中庭，台阶上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拄着拐杖站了起来。

阮金德，阮文灿的父亲，村长。

他看见棺材。

拐杖从手里滑了，砸在石阶上，弹了一下。人往后仰，又坐在了椅子上。

“爹……我把哥……接回来了……”

阮氏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
棺材被抬进堂屋。

阮氏兰上前，两手抠住棺盖边缘，一使劲，掀开了。

阮金德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
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，后腿撞翻了竹椅，椅子倒在地上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。

棺材里的阮文灿——腹腔从胸口到小腹被豁开了，里面空了大半。右手齐腕切断，截面是白碴子骨头。脸上左眼眶有一个贯穿的伤口，已经发黑发臭，是被匕首正面捅进去的。

阮金德抓着棺材边，整个人都在抖。

犹如野兽的低吟，他喉咙里蹦出来几个字：“谁干的？”

“华军。”

阮氏兰跪在棺材旁边。

声音冷得跟刀子刮铁皮一样：“是华军一个叫陈卫国的干的。”

阮金德听慢慢弯下腰，用两只手把棺盖合上，他从门后摘下那面铜锣，拎着锣锤走到村口的老榕树下，抡圆了胳膊砸了下去。

铛——

一下。

铛——

又一下。

锣声在闷热的空气里传出去，压着蝉鸣，沉而急。

不到十分钟，村里能走动的人全来了。大多是中年妇女、半大的孩子，还有几个留守的老民兵。年轻男人早就被征走了，去了前线，有的已经回不来了。

阮金德让人把棺材抬出来，棺盖再掀开。

人群看到尸体，前排几个女人尖叫着捂住了身边孩子的眼睛。有个老太婆当场瘫坐在地上。

“都认识吧，这是我儿子，他为了保护我们村子，去和华军作战了……”

阮金德站在棺材旁，拐杖杵在地上，用越语吼：“看清楚！这就是华军干的！看看他们的手段有多凶残！”

他的手指戳着棺材里的尸体：“他们说了，要杀我们全村，要把平乐村寸夷为平地，寸草不留！要灭我们的国！”

“你们看看，他们杀了我们的男人，现在连我们这些老弱妇孺也不放过，小孩也不会放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