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 章 我们的家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  “给我。”润叶说。声音不大,但少安知道这说话的口气,就不再爭,把铺盖卷递了过去。
  润叶接过他手里的铺盖。铺盖卷上还带著泥土和牲口草料的味道,她抱在怀里,指尖触到那磨糙的布料,心口猛地一酸。
  “黑了。”润叶说,侧脸看了他一眼。
  “跑乡下嘛,哪能不黑。”
  “瘦了。下巴都尖了。”她声音轻轻的,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,
  “下乡这两个月,肯定没少吃苦。”
  少安挠了挠头,呵呵一笑,满不在乎:“这点苦算球。以前在双水村面朝黄土背朝天,比这苦十倍。现在好歹是干部,下乡只是调研,没干苦活。”
  润叶又看了一眼,没再说什么,把目光收回去, 两人並肩往农技站外走,少安边走边跟她讲这两个月的经歷。
  “这两个月跑了四个乡,一个乡选一个大队。”他说话的时候不看润叶,眼睛看著前面的土路,但声音里带著一种把事情说清楚的意思,
  “每个村大队住半个月,吃派饭,交粮票。早上跟社员一起下地,看选种,看施肥,看病虫害。
  白天在地里记数据,晚上点煤油灯整理。何海燕那两个技术员本事不小,测土啥的都不用我教,社员也认。”
  “赵家沟那个老支书,开始还不信我们真来调研指导,说你们这些城里的干部下来就是转一圈。后来看我们真下地,跟社员一样一身土一身汗,態度就变了。走的时候非让婆姨蒸了一锅二合面饃,让我们带上路吃。”
  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那些风餐露宿、日晒雨淋都不值一提。可润叶听著,心却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疼得发闷。
  他越是说得轻鬆,她越是心疼。这个男人,从来都是把苦咽在肚子里,把最硬的脊樑露在外面。
  “你在村里土窑洞里住得惯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