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预言的梦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离婚前几日,帕颂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手下送来一大堆文件。
是宋恩尼从小学入学到高中的教师评价,同学评价,她写的周记,随笔,发表在互联网上的心情记录,密密麻麻地摞在桌上。
他完完整整的阅读了翻了一遍,又请人分析了一遍又一遍。
反反复复的确认,所有的记录都指向同一个人——天真,内向,性格温顺。
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,即使再担心也必须要做出决定了。
他联系了美国的心理医学实验室,决定带她去治疗。
接受手术的前一晚,她握着他的手,指节微微发凉:“一定要做这个吗?我有点害怕。”
他抱了抱她。
“做完你就会好起来了。再也不会忽然把自己弄得一身伤,别怕。”
她进了手术室。
手术需要切除部分前额叶,从早上做到下午。
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看着窗外的光线从明到暗,从暗到更暗。
他对着遥远的东方默默的期待,他从小到大不曾害怕过什么,但此刻却深深的感到担忧害怕。
手术结束,医生说很成功。
她被推出来,脸色苍白,还在麻醉中没有醒。
于是他们在美国休养了一段时间,像一对平凡的,相依为命,期待康复痊愈的小夫妻。
后来她恢复了,他们又回到韩国的家里。
他打算为她补办一场韩式婚礼,再回泰国。
可梦从这一刻开始变得诡谲。
“到时结婚的时候你就穿这个吗?”她坐在沙发上,翻着服装设计的图册,笑着看他。
他走过去,端起她煮的咖啡,喝了一口:“你们韩国的服装也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好喝吗?”
他抬头,她又出现了。
不是沙发上的那一个,是另一个。
站在餐桌旁边,冷冷地笑。
笑意越来越浓,几乎要漫出那张脸。
“我给你特意调制的。”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甚至做不出正常的反应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?”她歪了一下头,“我是梅莉达啊。”
沙发上的宋恩尼已经不见了,服装图册落在地毯上。
手术失败了。
“很抱歉,你喜欢的那一位才是副人格。不过,感谢你带我去做的手术。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。
“她已经从我的脑海里,彻底消失了。”
梦境在那一刻被撕裂。
胃里开始绞痛,铁锈味的血涌上喉咙,他痛苦的倒在地上。
看着她一步步走近,划亮了一根火柴,火光短暂的照亮她的眼眉,柔和了她锋利的决绝。
“是你教我的,斩草一定要除根。”
他记得自己在梦里嘶吼、哀嚎、暴怒,拼命想抓住什么,但什么也抓不住。
醒来时,夜已经沉了。
他坐起来,头痛欲裂。
身旁的宋恩尼被他吵醒,睁开眼,睡眼惺忪地问:“怎么了?”
他没有回答。
双臂收拢,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,用力到自己的骨节都在发白。
她愣了一下,没有推开。
“你怎么了。”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,一下,又一下,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、不知道往哪儿躲的兽。
“不睡了吗?我们明天不是还要飞美国吗?”
“不去了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。“不去了。我们不去了。”
他抱着她说,说着说着就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忽然落了下来。
“做的梦很可怕吗?”她靠在他肩膀上:“我给你驱驱魔怎么样?”她用手指在他头上胡乱比划了几下:“玛丽贝贝哄,吓唬你的梦魇之魔已经被驱走了,你不用怕啦。”
他很沉很沉的嗯了一声。
他怕的,不是梦里胃部传来的那种真切绞痛,也不是皮肤被火舌舔舐的灼烧感。
而是他亲手把她弄丢了。
那一部分的她,再也回不来的恐惧,比任何疼痛都更烫。
要不杀了她吧,杀了她,然后他也一起死了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