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东宫洗骨,一夜换灯!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  朱元璋跨出了耳房的门槛。
  可那股压得人连脊椎骨都要折断的天威,並没有留在屋里。它像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寒霜,顺著门槛一路漫出来,贴著外廊的廊柱,顺著汉白玉台阶,沿著每一块渗著血丝的金砖,一层一层往下铺开。
  所过之处,整个东宫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  风还在吹。
  可吹到外廊这一片时,竟像是也学会了收声。只余下檐角铁马轻轻碰撞的一点细响,冷得像牙齿在打战。
  外廊的空地上,第一批被押来的名字,已经跪满了一大片。
  跪在最前头的,是昨夜和赵七同巡一线的十几名东宫卫。再往后,是提灯的內侍,换水的杂役,灯房里给赵七递过油壶、灯签、火摺子的人。每个人的嘴都被粗糙的麻布死死勒著,膝盖底下没有一块软垫,就这么硬生生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晨气湿重,寒风一卷,不少人的袍角和裤脚都在发抖,却愣是没人敢挪动半寸。
  蒋瓛立在廊下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铁像。
  他身后,是整整两列面沉如水、手按绣春刀柄的锦衣卫。
  他们不喝骂,不催促,不动鞭子,也不急著杀人。可越是这般一声不吭,压在人身上的那股力道就越重。底下跪著的人都知道,今天这条命,已经不归自己管了。只要朱元璋眼皮往这边多压一下,这片长廊立刻就会变成剁头的地方。
  朱元璋站在高高的廊檐下,先没看那群活人。
  他先低头,看自己的靴尖,看地上的血,看那些被拖出来时留下的凌乱脚印。
  然后,他才缓缓抬起眼皮,看向蒋瓛。
  “活口呢?”
  蒋瓛立刻上前半步,躬身回道:“回陛下,五个活口都还在。按旨意,分开弔著,分处看押。未审,未动,未死一个。”